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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半山憨客
往事如烟，谨以此文致敬：我记忆里的故乡，我生命中的坚强靠山——父亲！
今天说说家乡，说说童年，说说我渐行渐远的老家。我的老家位于冠县城南十八里地的赵健民故里——梁堂镇，在当地是有名的第一大村庄，据统计现实有户籍人口约2300余人。村子距离镇驻地很近，只有不到2里路的距离，地势平坦，交通便利，土壤肥沃，灌溉方便。赵姓祖上自明朝洪武年间自山西大槐树迁入，至今已经20余世，人丁兴旺，现人口已经发展至1700余人，和杜、贾、王、刘、索等姓长期以来，和平共处，建国后也曾出过几任县级以上干部，近年来更是有不少的青年才俊或经商少有所成，或是执掌教务，教书育人，称颂乡里，在其他各行业也不乏小有成就者。
提及家乡，我深感自豪。念及家乡，总是回避不过父亲这个话题，现在想来，他就是我生命里的保家仙，也是我生命里永远的靠山！听母亲说，我小时候身体羸弱，刚出生不到一岁，耳朵上便长了一个红色血管瘤，因周边医疗条件较差，经过方打听当时的邯郸地区医院能够救治，于是和我父亲骑着自行车不远200里地，前去就医。经多次往返，最终将病治好。别人家的孩子两岁的时候都能跑了，就我走路还仰仰歪歪。为了让身体健康起来，父亲让我自幼就跟着他学大洪拳，习练武术，但由于我的孱弱和懒惰，直到我高中毕业后读了警校，也没有学完几路拳脚。此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我父亲笑话我的“诟病”。
父亲，一辈子受苦受穷，很是知道顾家和吃苦自律，因我的爷爷身体不是很好，年轻时没少因为体弱多病受了委屈，他自己又因为兄弟众多，家庭贫困，所以他过早辍学，在生产队挣工分，因为能干，早早当上了生产队长，后又为了多挣钱，辞去队长，上河打堤、去河南拉苇子，跑河北邯郸西边矿上拉煤。和我母亲结婚后，不再外出，在家做点儿小生意填补家用。他生怕我因为身体弱，干不了农活，再找不到媳妇儿，被人家笑话，因此，在我练武术不用功的时候，有时候是骂，偶有时候还揍，再到后来，看我学习还行，便逐渐不再对我要求那么严格。直到我读小学、初中，考中专无果后，辗转上了县城的一中，又复读，最后读了警校，父亲才再度对我有了笑脸。
学校毕业后，我回到小县城，在其他一个相邻的乡镇上了班，算是有了正式的工作，我的父亲脸上才有了阳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格，直到我上了班，有一天我们爷两个在吃饭时候，我陪他喝了几杯酒，他才告诉我有关他幼年时候的一些事儿，让我知道了在这个看似和谐稳定的乡村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也让我懂得了在乡村中“头十年看父敬子，后十年看子敬父”这句话的道理。用现在网络上一句话来说就是，现代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你没钱看不起你，你有钱了看不惯你。人情两面刀，横竖都有算计。街坊邻里是这样，即便是亲兄弟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的大爷爷当时是富户，但我的爷爷当时就是佃农。直白的话语，朴素的道理，让我在踏入工作岗位之初，对生活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对父亲而言，他的孩子考上了学，参加了工作，就是跳出了农门，成了所谓的吃国粮的人。没有过这样经历的人，无法感同身受！对于那个时代时代黄土背朝天的人，跳出农门就意味着不用在农忙季节一身扎在田间地头，也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每天早晨出门跑上七八里地，去附近的砖窑上，靠摔砖坯子挣点钱儿贴补家用，热天冷不着，夏天有电风扇热不到，这是多么好的生活啊！所以，他才有了舒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我有了工资，不用再跟他要生活费学费，他干的更有劲儿了，在村里当个经济，给别人收个粮食，倒卖个畜禽，而每年都有上两三万元的积蓄。在我毕业后不到两年时间，家里就翻盖了四间新房。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父亲还不到50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父亲才开始过了二十几年舒心的日子。而我也因为父亲的舒心和身体健康，少有牵挂，便一心一意的铺在了工作上。
再到后来，我当了基层派出所的所长，我的父亲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每次回家都要叮嘱我，工作上要注意人身安全，也不要贪污受贿，这么多年过来了，咱吃够了家贫人穷的苦，你现在有了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去贪去沾，让人背后指脊梁骨。是啊，是非经过不知难，成如容易却艰辛。他自幼吃惯了没有人看得起的苦，再快到天命之年的时候，自己的儿子通过读书改换了门庭，换了一种活法，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想想也是，我的父亲因为兄弟众多，自幼家贫，没有能够好好读书，早早便辍学跟着爷爷一起侍弄田地。得益于他自幼习练武术，身体强健，头脑也很活络，后来为了贴补家用，向生产队请假，去河南拉苇子回来后让我二叔三叔四叔编席子，然后由我爷爷拿去集市上卖。换成钱后，回来养活一家老小。此时，我的大姑已经出嫁。而我的五叔和二姑年龄小，不用跟着干活，反而读了几年书。我五叔甚至读到了高中，后来虽然没有能够考上大学，但也成了家里少有的一位文化人。
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我自然不记得，多是听我父亲在喝酒时候，和亲戚们拉呱时候所说。那个时候我因为眼馋他们桌上的猪头肉，还有难得一见的烧鸡，在放学后，抓紧写完作业，便去厨房给我母亲烧火帮忙，争着抢着要端菜，因为这个时候，家里来的客人总会让一让我，给我夹一块肉，有时候也给撕一个鸡腿儿，让我大快朵颐！那无上的美味，至今让人回味不已。
记忆中，还有很多关于父亲的故事。记得那是大约84年的时候，我的二妹出生了，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还正停留在：经济搞上去，人口降下来，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还有喝药递瓶、上吊给绳的是时代里。因为交不起罚款，村里的大队干部们在老支部书记的带领下，将我养割草喂养的一只小山羊装在我家的地排车上，还将我每天晚上用来听刘兰芳播讲评书的收音机给装了上去，一并拉走来抵计划生育罚款。时至中午，我正好放学回家，赶上他们出我家的院子，我就责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收音机拉走，让他们还给我我还要听杨家将呢！但是大队干部们很是坚决，就是不给，拥挤着，推搡着，就出了我家的院子。出生茅庐不怕虎，我就在后面追着他们，哭着，闹着，骂着，不给我收音机，他们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走了大约一二百米后，其中一位村干说，你再骂就揍你！被吓坏我的，泪眼朦胧中，听到父亲如山一般厚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敢动我儿子一手指头，试试？许是被我的倔强感动，也许是领头的人发了慈悲，最后车子被他们拉走，可怜的小羊估计也成了他们的晚餐，但我的收音机还给了我！
国庆放假期间，因为连绵阴雨，因为值班值守，去不了向往之中的八百里太行，也去不了思念中的红叶谷，在我的强烈带动和诱骗下，儿子勉强跟着我回老家住了两个晚上。等到晚上，他安然睡在我父亲给我遗留的房间内，望着睡梦中的儿子，想想自己也曾是这所房子主人的儿子。一时之间，感慨万千。是夜，是做梦也，非梦也，凌晨醒来，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往事如烟雨，翩翩而至，于是动笔，只言片语，权作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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