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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举
老瓷孵着少年行
老院墙根的陶缸
釉色早被岁月啃出细痕
您蹲下来
指腹蹭过缸沿的灰
像摸小时候的窗台
这是母鸡下的蛋的地方
我是从这里头啄着营养
话音刚落，土瓷的尘风
裹着童年的蛋香漫过来
恍惚看见当初的少年
踮脚扒着瓷沿
睫毛上还沾着灶间飘来的米糠
坟前的沉默比诗长
黄纸在爹娘坟前铺开时
您的手有点抖
火苗舔着纸角
把您思念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与爹娘说出的话
像一颗飘在夜里的星辰
心里的痛和田埂上的玉米一样
多少次无数个梦里想起你们
父亲走了40年，母亲20年
父母可知？我的心像雨打的冰霜
轻轻拢进掌心
怕风把这点哀思吹散
我忽然懂您诗里的暖
是当年娘从缸里摸出的热蛋
是此刻攥在掌心、不肯松开的念想
雪路是走出来的诗
大雪把天地盖得只剩下白
您踏雪的痕迹
像是写在诗里的苍凉
是雪笺上最沉的文字
每一步都陷进洁白诗行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
您却走得十分的稳慢
回头望，是否沧桑？
1993年的那场雪下的很大
连地中的果树都冻成僵
当年的背影都留在雪里
一幕幕都在心里眺望
今天我捧着一颗诗心而来
再来看看我那曾经的爹娘
院门与石榴
老木门的铜环
还留着您少年时攥过的凉
抬手要推的瞬间
您忽然顿了顿
那童年撞破头的门钉今天仍在
指腹按上额角的疤
像按回三十多年前的时光
门轴“吱呀”一声，吹过梦里的凉
多少年来藏着您没说尽的话
依稀看见当年母亲端来的饭汤
年迈的母亲啊
我一滴泪湿了衣领又何妨
院里的石榴树又结了果
可很少有人再来看望
您摘下两个捧在手心
多少的话都留在心里
一幕幕追忆都裹在了手心
站在院里像一棵树高高伫立
可我知道，您这三十多年的念想
都藏在门钉的疤、石榴的暖，和没说出口的伤
尾声
您总说诗要为 良心写作
原来这份良心
早被陶缸的蛋香喂熟
被坟前的火苗焐热
被雪地里的脚印踩实
我心中的马启代先生啊
笔尖淌着长河，而心里装着
老院、爹娘与整个冬天的故乡
作者简介：陈文举，字鹏举，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爱情诗刊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书画学会会员，山东省硬笔书法家协会会员，新山东网融媒中心主任，济南市青年书法家协会会员，济南市周三读书会会员，济南市文轩书画院院长，中网书联会员，聊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聊城市东昌府区作家协会会员，聊城市诗人协会会员，聊城市散文学会理事，聊城市书画研究会会员，现聘职于济南市历城区实验小学书法老师。书法作品及文学作品，多次散见报刊及媒体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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