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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举
我对母亲的记忆，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大人们说，她走的时候，我才三个月大，连她的声音、她的模样，都没来得及记在心里。生命最初的空缺，是奶奶温暖的手，稳稳接住了我。
奶奶的手时常磨出了茧，指节手背满是裂口，摸在我脸上时，会带着点糙糙的痒。可就是这双手，给我缝过带补丁的棉袄，把热乎的小米粥吹凉了，送进我的嘴里。在我被别人家孩子欺负哭时，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说“不怕，奶奶在”。其实，那些年的日子很苦，冬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奶奶就把我裹在她的棉袄里，我们挤在土炕上，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小时候的儿歌，她的声音像灶膛里的火苗，明明灭灭，却足够暖。我知道，母亲去世的早，奶奶加倍疼爱我。
我以为奶奶会一直陪着我，像门口那棵老榆树，岁岁年年都在。直到1992年的春天，温暖的风不知咋的突然就冷了起来，那段时间我在外地做工，就感到了不祥的预兆。接到消息时，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快马加鞭往家跑，我攥着衣角哭，我恨自己没有及时赶过来。
等我赶回家，院子里的灯亮着，却没了奶奶迎出来的身影。屋前的烛火晃着，我摸着她叠的整齐旧衣服，那上面还留着她的皂角味道，可我再也握不到她温暖的手了。院中的二奶奶说：举啊！这几天你忙啥去啦！怎么不回来？你奶奶临终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你看她给你留下的糖块，还在床头的小罐里，让你吃完！我飞快地跑到东南地里，扑通跪在奶奶的坟前，流着泪号啕哭诉。从小到大，我对奶奶的感情那么的深，我恨我自己，当时没有陪在奶奶身边，看她老人家最后一眼！
后来的日子，我一个人走！遇到难处时，会想起奶奶的话，想起她掌心的温度。后来慢慢才懂，她从来没离开过我——她缝在棉袄里的暖，藏在小米粥里的甜，还有那句“奶奶在”，都变成了我心里的光。
如今我也长大了，能自己撑起一片天，只是偶尔路过早点摊时，还是会停下脚步，好像又能看见奶奶，微笑着把碗递到我的面前。
作者简介
陈文举：字鹏举，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爱情诗刊会员，中网书联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书画学会会员，济南市硬笔书法协会会员，济南市文轩书画院院长，聊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聊城市东昌府区作家协会会员，聊城市诗人协会会员，聊城市散文学会理事，聊城市书画研究会会员。新山东网融媒中心主任。现聘职于济南市历城区实验小学书法老师。书法作品及文学作品，多次散见报刊及媒体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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