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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馥莉辞职消息引爆舆论场
10月10日晚间，一则宗馥莉辞职的消息引爆舆论场。“十一”假期结束后，她被调查的消息刚刚被澄清，事情的走向出乎市场意料。
据称，9月中旬，宗馥莉已经辞去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娃哈哈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等相关职务，并已通过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的相关程序。
这是宗馥莉自2024年接班以来，第二次辞职。一年多之前的2024年7月，宗馥莉曾向董事会提交辞呈，她当时给出的原因是，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及娃哈哈集团部分股东就其自宗庆后董事长离世后对娃哈哈集团经营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致使其无法继续履行对娃哈哈集团及其持股公司的管理职责。一周后，公司发布声明称，为确保公司的平稳健康发展，经各股东友好协商，宗馥莉决定继续履行娃哈哈集团的相关管理职责。
此外，界面新闻还获悉，目前娃哈哈集团总经理由其宏胜集团核心成员许思敏接棒。在10月10日之前，许思敏隶属于宏胜集团法务部，职务是法务部部长。10月11日，许思敏的具体职务无法在该集团内部OA系统查询到。
对于许思敏的任命，界面新闻向娃哈哈集团和其国资股东上城文旅求证，但均未获得回应。
目前，天眼查工商信息显示，宗馥莉仍为杭州娃哈哈集团法定代表人，由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城文旅”）、宗馥莉、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基层工会联合委员会（职工持股会）共同持股，其中上城文旅、宗馥莉分别持股46%、29.4%，宗馥莉为第二大股东。
宗馥莉再度辞职背后，交织着她继承一年多来的种种纷争——娃哈哈商标的转让、职工股权回购纠纷、子工厂脱离娃哈哈自立门户，以及娃哈哈核心成员严学峰被立案审查等等。
娃哈哈集团：宗馥莉辞职属实
10月10日，记者从知情人士处获悉，宗馥莉已于9月12日向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辞去公司法人代表、董事及董事长等相关职务并已通过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的相关程序。
10月10日晚，娃哈哈集团对界面新闻表示，宗馥莉辞职属实。
另据财新网报道，一名消息人士表示，宗馥莉此次辞职，是因为商标使用“不合规”，宗馥莉决定经营自己的品牌“娃小宗”。
“娃小宗”微博账号完成认证
10月11日，一个名为“娃小宗”的微博账号已完成平台认证，其认证主体为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9月30日。截至发稿，该账号暂未发布任何内容，粉丝数为1480。
宗馥莉为何出局
宗馥莉此次辞职，普遍被认为是希望“另起炉灶”，经营新的品牌“娃小宗”。
宗馥莉近期动作频频，均指向这一目标。此前，一份发给娃哈哈经销商的《关于开展2026销售年度经销商沟通工作的通知》（下称《通知》）流出。《通知》称，公司决定从2026年新的销售年度起，更换使用新品牌“娃小宗”。
《通知》表示，因复杂的历史和相关问题不能在近期得到有效的解决，导致公司经营始终暴露在相关法律风险之下，因此，我们不得不做出以上的安排，在现行股权架构下，“娃哈哈”商标的使用，须获得娃哈哈集团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否则任何一方均无权使用。
《通知》由杭州娃哈哈宏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发出，这是一家由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胜集团”）100%控股的企业，而宏胜集团由宗馥莉控制。“娃小宗”正是宏胜集团今年5月申请注册的商标。
过去，围绕“娃哈哈”品牌产品的生产、销售由“娃哈哈系”众多家族企业掌控，宗馥莉接手后，迅速将其纳入自己控制的宏胜集团体系内。
今年7月，娃哈哈天猫旗舰店更换运营主体，从一家由杜建英实控的公司变更为由宗馥莉实控的宏胜集团旗下公司。在宗庆后离世后，杜建英三个子女就宗庆后海外21亿美元信托继承权在杭州、香港两地向宗馥莉发起诉讼。
这两起诉讼目前都没有明确结果。9月26日，香港高等法院在官网公布相关文件，判决结果是驳回以宗馥莉为代表的被告人在传票中提出的上诉许可申请。这一案件的原告为宗继昌（Jacky Zong）、宗婕莉（Jessie Jieli Zong）、宗继盛（Jerry Jisheng Zong）；被告为宗馥莉（Kelly Fuli Zong）、建浩创投有限公司（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
今年8月1日，香港高院公布娃哈哈遗产纠纷案件聆讯结果：宗馥莉在杭州中级人民法院及浙江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有结果前，除非法庭有其他命令，否则不得从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提款或账户任何资产。与此同时，宗馥莉需披露该汇丰账户的最新余额、资产去向及收支完整账目。若在2024年2月2日或之后，账户内的资产转至第三方的，被告亦需交代相关资料。根据香港高等法院最新判案书，宗馥莉方不服原裁决，提出了五项上诉理由。对于这五项上诉理由，法庭一一驳回，维持原判。
此前，香港高院要求被告披露汇丰账户的最新余额、资产去向等信息，以确保保全令的有效性，但明确不影响杭州法院对案件实质的审理。最新的判决书显示，被告人寻求暂时搁置披露令，等待他们向上诉法院重新申请上诉许可。在考虑了原告、被告双方的陈词后，香港高院法官决定批准暂时搁置披露令。
宗馥莉这次辞职意味着，除了21亿美元信托和娃哈哈股权之争，她再次陷入娃哈哈商标使用权之争。
和国资矛盾公开化？
其实，无论是宗馥莉控制的宏胜集团，还是一系列家族成员控制的公司，都不拥有“娃哈哈”商标。
“娃哈哈”商标归属于娃哈哈集团，而娃哈哈集团共有三大股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城区文商旅集团”）持股46%，为第一大股东，这是一家由杭州市上城区国资100%控股的企业。宗庆后、娃哈哈集团基层工会联合委员会分列第二、第三大股东，分别持股29.4%、24.6%。
在清理家族企业的同时，宗馥莉也希望获得“娃哈哈”商标。今年年初，她曾希望将“娃哈哈”商标转移至她持股51%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不过并未成功。
尽管《通知》表示，公司将持续与相关股东就“娃哈哈”商标使用事宜保持积极沟通，争取最大程度寻求解决方案。但是随着“娃小宗”的推出和宗馥莉从娃哈哈集团离职，各方显然未能就“娃哈哈”商标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
由于娃哈哈的生产、销售常年由宏胜集团等家族企业掌握，如果宗馥莉再抛开娃哈哈品牌“另起炉灶”，娃哈哈集团拥有的核心资产，即“娃哈哈”商标的价值也为市场关注，此前娃哈哈集团其实已经被外界视为“空壳”。
《经济参考报》此前曾披露过一组数据，截至2022年底，境内“娃哈哈系”（包括体外公司）总资产为370.47亿元，净利润为47.67亿元；而国资参股的娃哈哈集团资产总额仅为58.07亿元，净利润只有1871.28万元。
今年年中，杭州市上城区财政局回应媒体称，已就宗庆后遗产相关纷争“成立专班，介入处理”，这被视为此前不插手经营管理的国资下场的信号。
近期，宏胜集团生产中心总监严学峰，以及宗馥莉本人被调查的消息相继传出。“十一”假期结束后，严学峰被证实回到公司工作，宗馥莉被调查的消息也被否认。但是通过家族企业“架空”娃哈哈集团，使得持股46%的国资大股东利益受损的质疑并未平息。
辞职背后的博弈
关于娃哈哈集团控制权的博弈在过去一个月以惊人的速度演进。
8月末，宗馥莉及娃哈哈法务部门做出了一个在商界极为罕见的动作：向最高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多部门投诉举报杭州上城区法院。他们控诉杭州上城区法院在审理“娃哈哈集团职工持股会股权案”中存在“进展缓慢”“送达违规”等程序问题。
这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催促审理进度，因为该案件直接关系到宗馥莉是否能成为娃哈哈集团的最大股东。
从目前公开的工商信息，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现由宗馥莉、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3名股东共同持股，分别占29.4%、46%和24.6%。
今年8月，娃哈哈法务曾向界面新闻明确，如今娃哈哈职工持股会里就宗馥莉一人——2018年在宗庆后的主持下，娃哈哈曾对员工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股权回购，员工股以3倍价格被职工持股会全部回购，转为“干股”，也就是不持有股份，但可继续享受这些股份的分红权益。
据娃哈哈法务方面的说法，在宗庆后去世之间从未有人对回购提出过异议，但宗庆后去世后，部分退休及离职员工突然对2018年自己签署的回购协议提出诉讼。上述等待杭州上城区法院审理的正是这一案件，其结果将直接关系到职工持股会的股权花落谁家。
在法律博弈的同时，宗馥莉在公司管理和未来品牌规划上做出了重大转变。
2025年9月12日，宗馥莉向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等相关职务，并已通过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的相关程序。
辞职的关键矛盾或在于由于历史原因，娃哈哈商标使用“不合规”，而宗馥莉就此决定启用自己的品牌“娃小宗”。
“娃哈哈”商标属于娃哈哈集团，在现行股权架构下，其使用必须获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今年9月一份来自杭州娃哈哈宏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辉食品）的内部文件显示，自娃哈哈集团创始人离世后，公司一直努力推进解决各项历史遗留问题，为维护“娃哈哈”品牌使用的合规性，公司决定从2026年新的销售年度起，更换使用新品牌“娃小宗”。
天眼查信息显示，宏辉食品控股股东是杭州宏宸营销有限公司，后者持有宏辉食品100%股权。而杭州宏宸营销有限公司是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集团）100%控股的公司。此外，天眼查信息显示，“娃小宗”的商标目前归宏胜集团所有，商标申请日期显示为2025年5月。
即便宗馥莉辞职，但她在娃哈哈集团还有29.4%的股份，无法完全从其中抽离。而早在去年7月，宗馥莉就曾致函员工表示辞去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但几天后经股东协商又收回辞呈，继续履职。
此番辞职，或许只是漫长继承纠纷新章节的一个开始。
辞职是宗馥莉最好且唯一的选择
文｜马光远
宗馥莉的辞职已经被证实，这是她两年以来的第二次辞职。如果说第一次辞职是专门策划的以退为进的策略，那么这一次辞职可以说是她没有选择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如果说宗馥莉接班以来如果有一件做的正确的事，那就是她这一次真的辞职。
为什么说宗馥莉的辞职最好的并且是唯一的选择？
第一，宗馥莉接班以来，没有处理好任何关系，既没有处理好和娃哈哈元老的关系，也没有处理好和国资的关系，更是在她父亲的私事曝光之后，暴露出她在处理家族事务方面的严重短板。
娃哈哈出身复杂，股权关系复杂，和一些和过去切割很干净的民营企业不同。这种关系在老宗时代，因为老宗不可替代的创始人的身份，他用各种办法处理，甚至直接撕毁契约（比如和达能的合作），没人敢说什么，但小宗，没有这样的权威，而权威是不可直接继承的。
第二，如前所述，娃哈哈的股权关系是很复杂的，这既有娃哈哈自身历史方面的因素，也和老宗在这个问题上错失多次通过股改直接成为第一大股东有很大关系。宗氏家族并不是第一大股权的情况下，宗馥莉的接班本身按照现代公司治理就不伦不类，逻辑和情理上并不合理。
之所以后来她接班，也是和其他股东，特别是第一大股东对老宗对娃哈哈的贡献认可有关。但也说明，老宗作为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领袖人物，在公司传承方面，确实还是停留在家族企业阶段，但尴尬的是，第一大股东不是你，你按照家族企业进行传承，肯定会遗留很多矛盾，而宗馥莉又无法处理这样的矛盾。
第三，宗馥莉不像老宗，不是不可或缺的。老宗不管有没有后面的人设崩塌，其对娃哈哈而言，确实是不可替代的。在老宗活着的时候，很难想象一个没有老宗的娃哈哈，但在老宗去世之后，宗馥莉对于娃哈哈而言并非不可替代，甚至能替代她的人很多。
宗馥莉在继承了老宗的股权和管理权的同时，把老宗过去的一些并不符合规范的做法也继承了。
比如，娃哈哈和宏盛的关系，这在公司法上是难以想象的，这种明显的利益冲突和涉嫌侵害娃哈哈母公司权益的行为，在老宗时代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宗馥莉时代，不仅仅不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这次辞职的原因“商标使用不合规”，字虽少，但事其实不小。看如何对待了。一句话，宗馥莉没有任何权威和人设仍然像老宗一样去做一些事。如果做，必然引发矛盾。
第四，辞职对宗馥莉，还是对娃哈哈都是最好的选择。宗馥莉这个时候辞职，对娃哈哈的伤害最小，同时，对她个人而言，也是个体面的结果。就这两年来她处理很多事激化的矛盾而言，这个结果已经很幸运了。
第五，媒体说，宗馥莉要去经营娃小宗，娃小宗的出现，本身就是各种矛盾爆发的结果。但我希望，她能够总结这两年来的教训，反思处理各种关系时的失误。
宗馥莉本不应该如此，但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她没有老宗的权威，但却权威地做了很多损害各方利益的事。 尽管娃哈哈这种复杂的股权关系在民营企业是个特例，老宗的人设从高大到崩塌也是个特例，但对于所有民营企业的二代而言，如何顺利接班，如何遵守契约，如何尊重法律，如何处理各种复杂关系，却是大家都必须去学的一课。
注：本网综合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陈惟杉《宗馥莉第二次辞职，和国资翻脸了？》、界面新闻、封面新闻、光远看经济等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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